2009年6月24日 星期三

閱讀/書寫人生的兩種方法--故事與「去」故事




一個文學創作者該如何著手創作?又該如何從對世界的觀感發掘、建立起自己的創作觀?四月春雨的上午,戴著深色眼鏡、一身黑衣散發沉靜氣質的舞鶴老師為我們帶來他的創作理念及對閱讀、寫作的看法。
舞鶴老師曾於淡水獨居十年,創作多從對台灣土地的切身體會和觀察出發。台灣對他來說,至今仍處處是挖掘不完的寶藏。身為台灣重要的作家,老師認為,不論是閱讀或寫作,都應該包含故事和去故事兩者。什麼是「故事」?老師以赫拉巴爾的小說《我曾伺候過英國國王》為例,全書透過飯店服務生楊迪特的眼觀看人生,以大戰後的捷克為故事展開時間點。楊迪特看過妓女的肉體、百萬富翁在飯店房間地板擺滿鈔票……種種畫面展現詩和美的意象,不斷牽動著他,影響著心靈與審美觀,各式各樣的人物、捷克歷史的氣味隨著他的生命在整本書飄逸,《我曾伺候過英國國王》是一本典型的故事性小說。
「去故事」則以1960、1970年代的法國新小說為的代表:不受時間和空間限制、不以塑造人物為目標,反而著重在物質世界的描寫。當二十世紀初,《追憶似水年華》等經典文學大作問世後,現代主義文學轉而追求小說的形式,雕琢文字的聲韻、密度、尋找捕捉影像或氣味……種種結合在一起後所塑造的氛圍,推翻文字作為一表達的工具,讓意符本身成為一個被追求的意象,充滿了新的無限的可能。
舞鶴老師有感於霧社事件,特地在1997、1998年到泰雅清流部落生活兩年,並以去故事的手法寫成《餘生》一書。他以自身的視角去看霧社事件七十年後的泰雅部落,去看莫那魯道後代們的生活。「劫後餘生」是老師對遺族的形容──在莫那魯道流血流汗的起義抗日七十年後,遺族們的生活是貧窮、破敗不堪的,而這一切如此真實。不書寫霧社事件的歷史、不編造美化過的故事,這就是老師文學創作的理念,如同義大利哲學家克羅齊的名言:「所有的歷史都是當代史」,遑論「身處現代,怎麼可能脫離現在回到過去?」唯有以「此時此刻此地」為創作的出發點,文學創作者培養出自己獨有的歷史觀,才能書寫創作。
但在成為一個文學創作者之前,練習寫作絕對是必要的。舞鶴老師在此分享了寫作的兩個方法。一是從故事性著手,以生活周圍所發生的小故事為基底,先理出情結結構,並設想加入戲劇性的種種可能和高低起伏的劇情,整體的骨幹完成後才開始寫作。另一種寫法則截然相反──從「細節」開展,從生命的某個點、某個曾經經驗過的事件寫起,可以全然放鬆地把細節寫得飽滿,當細節與細節一個個完成時,結構自然而然地會在腦海中浮現,作品也得以完成。這兩種寫作與閱讀的方法,不分優劣,同學都可加以摸索、玩味,找到適合自己的閱讀/寫作方式;或者,看穿人生競技場中的遊戲規則,在重重迷宮中找到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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