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4月10日 星期五
20090407郝譽翔「在旅行中發現文學」實況
生命是一次又一次的旅行──與郝譽翔有約:在旅行中遇見文學
王永潔撰
黑藍色的長大衣,簡單的白襯衫和藍色牛仔褲,配上尖頭平底的淑女鞋,一頭及肩沒有多餘造型的長髮,郝譽翔教授踏著輕快的步伐來到C206教室,為同學們帶來「旅行‧閱讀‧文學」的講題。
一身簡單而裁剪出女性魅力線條的打扮,一開口笑就笑得眼下彎、嘴上揚,眼間漾出三條弧線,像貓的鬍鬚,敏感而迷人,即使偶爾微皺的眉頭似乎透出些許無奈,但所有的難題彷彿都能在一個笑容、一揮手的纖細指尖畫弧流過,留下淡淡殘影,就像旅行在她的生命留下印記。
年輕時向聯合國申請旅費以演出偶戲為名而旅遊各地的法國偶戲大師香堤;花半年遊歷東歐巴爾幹、土耳其、希臘和義大利,而後寫下《東歐遊記》建築大師柯比意;還有寫下《革命前夕的摩托車之旅》的切‧格瓦拉,大學時代一場花費一年遊歷拉丁美洲的摩托車之旅,將他從中產階級體弱多病的醫學高材生,一瞬轉為獻身革命推翻獨裁的革命領袖──郝教授為同學舉了這幾個例子,娓娓道來年輕時的旅行會如何地改變一個人的生命。
「談閱讀?不如先談旅行吧。」原先期待郝譽翔教授會如何談閱讀,未料她竟自己先推翻這個理論。「年輕就是要玩嘛!」郝教授自己從年輕時就喜歡東奔西跑,大學時代跟著曾永義教授和邱坤良教授研究戲曲,因而有機會跑遍台灣各地和大陸做田野調查,這種「不安於室」的學習方式反而讓郝教授更樂於學習,甚至激發創作的靈感──碩一時期和父親一次歸鄉探親之旅,單獨在山東老家遊歷一個月,不但開闊她原先想像不到的世界,讓她寫下了《逆旅》一書,還奠定了她從此熱愛一人旅行的啟蒙。不受時間限制、不受他人影響,獨自旅行讓人更能看見世界真實的模樣,沉澱和激發自己的思考。
「旅行會不會有危險?」同學問,郝教授只是笑。「旅行不危險,每次旅行總會碰到友善的人,有時候最危險的反而是身邊的人」一句妙語令人發笑,彷彿在告訴我們世界之廣大,有時人心反而狹小。
對於一塊土地先從出發前做好對歷史、氣候、人文風情和路程規劃等基礎準備,然後順其自然踏出去,用眼前的風光和書本上的文字相佐證、互辯論。過去閱讀理論書,如布希亞和班雅明,他們所探討批判的資本主義對郝教授而言,都只是畫滿線條說得頭頭是道的書本,雖然心中非常欽佩,卻沒有真實的意義。直到自己親身從舊金山開車到紐約,寬闊的國土和連鎖如雨後春筍繁殖的的速食企業,漫長的公路旅行讓她真真切切體會到什麼是美國的資本主義,甚至還寫下《松鼠自殺事件》的公路電影劇本。而在巴里島學浮潛,除了看見原始純淨的戲劇儀式,也看到一個海島的原始的歷史受到商業化破壞殆盡──一個海島該如何自處與保存自己的文化,海島上的人們又該在歷史消失時如何尋找自己的定位?她聯想到台灣亦是一個海島,亦有這樣複雜糾結的心情,因而將這些思緒串連發想成故事,提筆寫下首部長篇小說《那年夏天,寧靜的海》。這樣的心路和創作歷程結合了閱讀和親身體驗,不是只光靠純閱讀而可以得來的。
年輕時貧窮沒關係,可以帶最少的錢和最多的勇氣去探索旅行。郝教授笑著自己已年屆中年,無法再不怕酸痛地擠十人通舖的克難旅行,但她鼓勵同學走出去,花最少的錢去看見土地、看見真實而非腦中想像和紙本上的世界,感受其中的震盪,體驗,這些將成為一生的養分:無論不管要不要創作,都不該只是困在這個四面是海的島嶼裡,年紀大時,像舒國治老師和韓良露老師,連台灣這塊土地四處都能玩得津津有味,但在這個年紀,還是勇敢地走出去──林懷民老師的流浪者計畫、或者自己存一點打工錢當起背包客去旅行,青春的單純更能接受不同視野的刺激,少少的物質資源讓人更細心撿拾旅途中的一點一滴,激盪出最大的奇思異想,甚至奠定一生思考和創造的大方向;就算沒有錢也沒關係,電影和閱讀都是一種心靈旅行,打開它,看見它,沉浸沐浴其中,盡情恣意穿梭在不同的文化、不同的人文風情,看見和發展不同可能性的自己的同時,也完成了生命中一次又一次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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